未銷毀的筆記

未銷毀的筆記

…… …… 雲騎之外，十王司的存在始終是舉事前的大患。 儘管仙舟人人皆知十王司的名頭，卻無人知曉它駐地何處、受何人節制，又有多少司部成員為之效力。雖然留有《十王司刑獄錄》這般可供查覽的文牘，但尋常人連它並不在「六司」之列這一事實怕是也搞不清楚。 明刀明槍的對手會令人心生戒備。而十王司這般看似熟悉，仔細想來卻所知寥寥的對手，才真正令人畏怖。它幽明難辨的現狀，證明其成員正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法模糊人們對它的進一步認知。 我必須在進一步行動前弄清楚細節……可惜時間不多了。 …… …… 冥差 按照傳言，仙舟人在墮入魔陰之前，冥差便會來接引你。這樣的傳言始終在渲染他們彷彿死亡使者，有未卜先知、應時化現的能耐。但這根本是無稽之談。 我親歷、旁證乃至解剖的魔陰身殉難者數目之多，表明冥差對這一現象鞭長莫及、無能為力。倒是在收殮遺骸、蓋棺定論時，所有的檔案便會連同研究結果統統消失不見，彷彿被吞進了一張看不見的黑暗大口中。 冥差們是誰？從何處招募？薪俸幾何？他們是有血有肉還是機巧偃偶？他們會同所有仙舟人一般墮入魔陰嗎？ 沒有答案。 …… …… 判官 俗語有云：「寧失金玉，不入幽獄；寧遭禍端，不見判官」。 判官出現時，機巧鳥會一律失靈，忽略其行動，因此沒人能得到他們的留影。但我能蒐集到的判官目擊紀錄卻要比冥差多得多。許是這些傢伙的出現，代表事情已惡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由是他們鬧出的動靜、留下的痕跡會如此顯眼，難以遮掩。 按可靠的目擊紀錄，判官負責勾攝、鎮伏，並在必要時擊殺觸犯《仙舟律》中「十惡」的長生種。這樣的目標危險之極，因此判官掌有不可思議的刑具與奇術，遠勝雲騎軍的戰陣武備。一位蒔者姐妹曾向我描述過其中一名判官的筆——它憑空書下符籙，竟能讓其事成真。 人人都稱雲騎是翼護仙舟的中流砥柱。依我看那不過是障目的虛名罷了。判官的權威與力量更在其上。 隨著兄弟姐妹們的行動深入，判官必會出動阻撓。若能不計代價擒殺其中一人，研究其刑具，也許能更深入瞭解十王司。 …… …… 幽囚獄 犯有「十惡」，意味著與仙舟為敵。據信會被十王司打入名為幽囚獄的無底牢獄中。 有人說幽囚獄位於仙舟之底，近乎絕對零度的真空裡。有說十王司將牢獄洞天串成珠子，交由判官攜帶，嚴加看管。還有認為，幽囚獄是六座仙舟中的一艘，專用於永世鎮壓囚犯。 而對於關押了怎樣的犯人，資訊則開始詭譎地模糊起來了。什麼判官們窮盡所能，竭力鎮伏的異界物種、百殺不死的長生孽物、縱之即可傾覆仙舟的古老金人、曾與仙舟血戰的豐饒民戰犯……幾乎成了奇譚怪論的百科。 這些說法光怪陸離，無一可信。所有說法中唯有一點是共通的：幽囚獄中鎮守著遠超尋常的兇惡犯人。 這未免讓人突發奇想：若能尋得幽囚獄的入口，也許能將犯人們當作對付十王司的武器…… 這並非奇想，而是切實可行。因為在不久後，我將補足缺憾，目睹仙跡的重臨。那些大凶巨惡，也將成為我覆手操弄的螻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