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手寫家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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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手寫家書
親愛的兄長: 近來可安好? 不管你好不好,反正我糟透了。 好吧,請原諒我時隔一個多月才主動聯絡你,畢竟你那老母親般的關切總如夏夜水塘邊的蚊子雲;也請原諒我此刻筆尖飽蘸怨憤的毒汁,但正如你所說的,「或許偶爾也可以稍微依賴一下自己的兄長」,對吧?所以先別抱怨,聽我抱怨。 前陣子我迷上一位畫家的作品——我知道你都知道,但現在,老老實實聽我說——所以寫了些相關的評論隨筆,用我慣常的分析技法。沒錯,就是經常被那些業界蠢貨評價為「扒皮抽骨、窺人隱私並且公之於眾」的「心靈測繪法」。 說實話,那些老頑固真該向他們已故的師長們學學如何保持安靜與平常心,說什麼「只有瘋子才會喜歡毫無保留地袒露自我」。但走著瞧吧,等哪天他們的棺材板也朽爛了,那一把把老骨頭哪個不暴露得更加袒露無疑呢? 好吧,又離題了,重新回到畫家的話題。在我第二篇隨筆發表之後,網站留言區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,盛讚我的、攻訐我的、攻訐盛讚我的人的、攻訐攻訐我的人的、到處搧風點火的,還有路過看熱鬧的…… 但你猜怎麼著?就當你還不知道吧。這個畫家她……讚美了我。 憑本人這些年在圈子裡的「名聲」,不帶諷刺或奉承的讚美可是比斯諾蘭德的春光還難得,更何況她的言辭雖然質樸,卻帶著一種真摯的包容。 所以我的確有點過於激動了……但說真的,那種能有一位品味、志趣相投的朋友的誘惑於我而言,就好比一大盒霜糖餅乾擺在你面前還說不限量一樣!(對了,聽管家說你最近糖分攝取又過量了,最好在我回家之前把尾巴清理乾淨)所以請你理解,我動身前往匹諾康尼的確是個一頭熱的決定。但於我而言,這因藝術而生的熱忱與激情,已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火光。況且,我這一路上有克勞蒂亞陪同,你大可放心。 稍稍收斂一下你的笑聲吧!沒錯,我確實沒想到自己不遠萬里登門拜訪,結果茶還沒涼透就灰溜溜地出了門,也沒想到這位原本驚為天人的大畫家在現實中不過是一名頭腦空乏、胸無大志的主婦,更沒想到所謂的優雅和善不過是客氣與敷衍! 我曾無比敬仰這位偉大的畫家,可是如今再看到她的名字,我眼前只會浮現出一支使用多年的畫筆——只有在飽蘸名為靈感的顏料時才變得柔軟靈動,然而一旦洗去油彩,就暴露出自身的蒼白僵硬、一文不值! 即便如此我當然,你知道的,不會失禮於一位「有才華」的女士,我甚至都沒說出什麼刻薄的話!於是我們禮貌地相談甚歡,禮貌地告別,甚至在分別時那女士還禮貌地邀請我再為她的新作寫一篇評論。 哈、哈、哈!好一場從頭至尾都充滿「禮貌」完美會面!!! 所以,萊斯特,我這個月、下個月以及下下個月也都不準備回家了。我要帶克勞蒂亞去隔壁星系旅遊,直到我徹底忘記這一桿惹人生厭的禿筆為止! 路易斯
